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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

天问

作者:宗教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9-12-20 17:04    浏览量:

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做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罗马书》1:21

天下万物

图片 1

要在《天问二》中问出“天问”,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皆生于有

无言独坐山上月,

首先,提问的对象,是约书亚。但张森河既不能确定他究竟是谁,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真实存在,更不知道约书亚是否能听到自己的提问。其次,张森河也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骨髓之音”是约书亚的回答,还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个难题困惑他很久了,相信与怀疑,始终在他心里争斗。虽然“骨髓之音”已经无数次为张森河指明了方向,但他永远会怀疑下一次听到的是真是假。

而有生于无

大雨磅礴慢听声。

困兽的咆哮,响彻整个高塔,连哥哥也被震撼。兄弟俩紧握着自己的剑,警惕地观察四周。在荒原的几十年里,野外常有各种野兽出没,他俩早已身经百战。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兽,它躲在黑暗中,始终没有露面,既不知道它的大小样貌,也不知道它身在何方,只能听见它的吼叫声越来越狂躁愤怒。高塔中的黑暗越来越浓,柱子上面的光渐渐变弱,因为高塔外面正在进入黑夜。而张森河身上的“创世之光”却迟迟没有亮起。塔中很快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三人只能慢慢摸索着前进。

万物都从道中来,

但看龙腾飞巨马,

“老葡萄,你怎么不亮了?”哥哥已经习惯了张森河在黑夜中发光,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终回道中去。

一任潦倒凭风嗔。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你们一定要小心脚下。”张森河回答。

无,名万物之始;

卢星怀。

“不亮就不亮吧,我有的是力气,只要我们一直往上爬,总能找到出口。对吧?”

有,名万物之母。

张森河没有回答哥哥,他可不这么想。从他们一踏入这座高塔,张森河作为“创造者”的一切特权就已经消失殆尽,这段路程更是看不到终点,绝不是一直爬就能出去的——除非问出正确的“天问”,才能够触动机关,打开新的出口。张森河集中精力,努力在心里搜索可以问出的问题。

有无相生恒也!

“为什么神之河世界会衰败成这个样子?”张森河问。

知其有,守其无,常也!

“没有义人。”那来自他骨髓深处的声音回答,但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道家综其所论讲有无。

“为什么会这样?我离开的时候,世界的文明已经发展到很高的水平了,虽然有战乱,但道德,宗教,文化,科技,法律,这些东西都是有的,而且一直在传承着。”

照见五蕴皆空,

“没有寻求神的。连一个也没有。”

度一切苦

“怎么能说一个也没有?乔伯和迈克不算吗?”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

骨髓之音沉默了,张森河知道这是一句重要的问题,必须顺着它继续问下去。一想起乔伯和迈克,张森河的心情激动而又伤感,那困兽的呜咽声悠长地回响在高塔里。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

“难道说,乔伯和迈克,不属于这个世界?”

佛家自始至终悟色空。

“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正如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张森河把心底发出的骨髓之音,低声念了出来。

无和空,色和有,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二人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我所创造的还剩下什么?”

难道老子骑青牛过函谷

“虚空的虚空。”

真的转世成释迦牟尼?

“我明明希望创造一个美好世界,为什么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张森河问出这一句,心里一阵恐惧,他突然想塞住心里的耳朵,不去听那个声音的回答,当他想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只困兽立即冲到他面前,把它的嘴贴近张森河的脸,张森河听到它的呼吸声,闻到它呼出粘腻湿热的臭气,他紧紧地靠在柱子上,努力想躲开这只看不见的怪物,可困兽却越靠越近,它伸出不知是触手还是爪子的肢体,紧紧地抓住张森河,它既不咬他,也不吃他,只是让他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和恐惧。困兽呼出的臭气,更是产生了混淆感官的功效,它将高塔中的黑暗凝集成粘稠恶臭的泥浆,把张森河层层包裹,让他无处可逃。

“你要听!”那个声音狠狠地敲击他的心,张森河却更不愿意去听。

“这些恶心的东西都是你弄出来的,是你在折磨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森河大喊,怪兽与黑暗把他缠得越紧,他就越愤怒,他努力地挣扎,想要自己挣脱束缚,却发现它们裹得更紧。越缠越紧的黑暗泥浆,渐渐封死了张森河的耳朵。有那么一瞬间,张森河反而在苦苦挣扎中感到一种叛逆的快感——他宁愿堕入永恒的黑暗,也不愿再听那个声音。

                                     *     *     *

罗新和陆嘉平稍后也从按摩店出来。陆嘉平伸伸懒腰,身上轻松舒适,心情也很兴奋,他感觉到他的陆九非常活跃,它一直在积极主动地从按摩机器人那里获取知识,并加以分析,陆嘉平已经迷上了这种悬疑刺激,脑力全开的节奏。他很好奇,特蕾莎究竟做了什么,会让张森河有那么强烈的反应。罗新的身上并没有安装芯片,也没有什么智能操作终端,经过按摩,他除了感觉筋骨舒畅以外,并没有受到什么强烈的影响。

“罗老师,机器人是人类有史以来创造出来的最矛盾的玩具,对吗?”陆嘉平问罗新。

“您看,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发明创造出这些机器人,不断提升它们的功能,让它们越来越像人,可是反过又忌惮它们超越自己,怕它们更像人。”

“人手里造出来的东西,哪样不矛盾?”罗新反问道。

“对,因为人自己就是个矛盾的存在。我不明白,如果神是全能的,完美的,祂为什么要造出我们这样矛盾的生物来呢?”

“任何矛盾的事物都不在神的全能范围之内。因为我们站的不够高,活的不够久,看得不够远,所看到的东西都是局部的,暂时的,所以只看到矛盾,却看不到神的心意。年轻人,不用急,慢慢走着看吧。今天多谢你的款待,这些机器人,很好,很好。”

罗新与陆嘉平在地铁站内分手,乘上开往不同方向的列车。已经很晚了,车上的乘客不多,罗新找了个位子坐下,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断线的特蕾莎,看似温和无害,却蕴藏着更强的自主运算能力,甚至能对装有芯片的人产生深刻影响,这是他从未研究过的。如果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非法运营的人工智能,如果它们被应用到不法的领域,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罗新又想到张森河刚刚提前离开时紧张的样子,似曾相识。

不用芯片和终端,罗新的意识也毫无障碍地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它叫做“回忆”。

2017年,北京某大学校园外的一家餐厅。

罗新的第二个孩子满月,他没有办满月酒,只是借这个机会,请几个老同学聚一聚。罗新三年前回国,在母校工作,最近正忙着评教授职称。这几年他忙着自己的事,虽然很多老同学都在北京工作,却难得有机会聚上一聚。

地瓜看到罗新是一个人来的,有点失望,问道:“小乔师妹身体好吗?她胖了没有?”

“什么小乔师妹,你得叫嫂子,左一个师妹,右一个师妹的,你真把自己当令狐冲了?”张森河一句话堵住了地瓜的贫嘴。

席间同学们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说到小孩子上幼儿园的事儿,大家一致羡慕罗新,他作为大学教授,孩子可以从大学附属的幼儿园一路上到初中,都是市级重点校,教师质量有保证,又省了择校费、学区房的花销。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孩子上幼儿园是让人头疼的问题,要么太贵,要么太远,要么是种种不放心。

“罗新,你都出国了,为啥还回来?北京三天两头雾霾,交通这么差,房子又这么贵。”地瓜对幼儿园的事儿一点也不感兴趣,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没办法,父母在,不远游,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好,我又是独生子。必须回来。”其实罗新在国外能留下的机会很渺茫,不如回国发展有前途。

“上面四个老的,下面这又俩小的。我们这代独生子女最累。生孩子累,生不出孩子更累。对了,森河,听说你跟医院的关系很熟,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靠谱的不孕不育医生,别是莆田系啊。我的一个堂姐,结婚八九年,怀了好几个都没保住,现在从老家来北京,两口子一边打工一边治病,挺不容易的。”罗新对张森河说。

“没问题,我帮你联系看看,不过这种事儿,除了求医,更应该祷告,让神来帮忙。”张森河那时候刚刚信不久,心里正是热情似火,平均说三句话就会冒出个神来。

“行了,森河,别一开口就传教,你那套适合农村老太太,我堂姐的妈妈给她祷告了多少年也没用。我出国前,我爸早就叮嘱我不要被美帝那一套迷惑。我在国外这些年,没少受教会的人关照,读的《圣经》绝不比你少,但那套东西实在不适合我。不是我打击你,这在国外也是越来越过时,很多教堂都关门了。我只相信自己,好好做人,踏踏实实搞科研,洁身自好,对老婆孩子负责,像我爸那样堂堂正正地过一辈子,还不够吗?”

正说着,街上传来一阵嘈杂,餐厅对面是一排小门脸,经营着一些不正规的小馆子,几个喝酒撸串的男子不知为什么打闹起来,一时引起很多人围观,本就拥挤的交通也因此而堵塞,司机们不停的按着喇叭。

“这种小门脸,小馆子,就不该建在这种地方!好好的北京城,让这些过(di)剩(duan)人口拉低了整体素质。你看着吧,对面这条街,早晚得拆。”罗新看着那群满嘴脏话的男人,鄙视地说。

“罗公子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些人都走了,我就没饭吃了,我一日三餐都靠外卖活着呢。”地瓜吃得满嘴流油,一说话差点儿喷在桌子上。

“城市建设就应该有规矩,不能乱七八糟的。以前北京没这么多外来人口,人们照样生活得好好的,那时候天总是很蓝,完全没有雾霾这回事儿。将来的北京新城,一定要从一开始建设,就规规矩矩,干干净净的,不能给这些违章建筑留半点空间。”罗新站在餐厅二楼的窗前,居高临下地说。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罗新被种种麻烦折腾得焦头烂额。先是他父亲病情恶化,住进医院,又是手术又是化疗,母亲天天要在医院陪着;妻子带着两个小孩,小的嗷嗷待哺,大的三天两头感冒发烧,她只能自己背一个抱一个去医院给孩子输液;罗新正赶上评教授的关键时刻,文章又出了很多状况,脱不开身;紧接着母亲的身体也撑不住了,幸好堂姐来帮忙看护父亲,可母亲非但不感谢她,还对她摆一张臭脸,这让罗新很是恼火,甚至跟母亲吵了一架。父亲在受了很多痛苦煎熬之后,还是离开了,临走时整个人瘦成一把骨头。

父亲走后,母亲身心疲惫,精神恍惚,总是说很多恶毒的话,罗新一筹莫展的时候,堂姐来跟他告别:

“在北京挣钱太难,我们待不下去了,你替我谢谢你朋友,他介绍的医生挺负责的,我们的希望只有十万分之一,人家都直说了,没坑我们钱。还有,你告诉你妈妈,你爸爸留给我的,我们一分也不要,这是我妈说的。能伺候他几天,我也算尽了孝心,够了。”堂姐和姐夫就这样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北京,罗新这才明白,她不是什么堂姐,而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父亲已经去世,上一辈人的事,孰对孰错,他没有资格去评判。

紧接着,更麻烦的事情又降临在罗新头上,他手下的一个研究生涉嫌论文造假,严重地影响了他评教授的资格,事情越闹越大,罗新最终失去了这次评教授的机会,他的研究项目也因此陷入停滞。接连的打击,让罗新病倒了,患上了急性视神经炎,双眼疼痛,几乎失明。

罗新总算能暂时离开纷乱的世界,停下来休息了。医生叮嘱,这病是免疫系统的问题,跟情绪有很大关系,必须静养,配合治疗。但罗新根本安静不下来,心里的很多事情,像放电影似的一遍遍回放,惹得他心烦意乱,难以入睡。

论文的事儿,罗新越想越恼火,心里把与此事相关的人骂了个遍:那几个评教授的竞争者,个个心怀鬼胎,不是给我使绊子,就是在一边等着看我的笑话;学院里的领导,一个个事不关己,公事公办的样子,谁知道背后有什么猫腻?反正我是堂堂正正靠实力,不会靠巴结人往上爬;最可气的是那些学生,惹了事儿只会往后躲,让我来给他们擦屁股!没学好做人,上什么大学?招生办太不负责了,什么人都敢招……

罗新又想到了父亲,从小到大,父亲都对他期望很高,要求严格,他只有拿到第一的成绩,父亲才会在成绩单上签上“基本满意”四个大字。小学五年级他唯一一次因贪玩成绩滑落,父亲就砸烂了他的“任天堂”游戏机,从此他再也不打游戏。但父亲的人生,最终却没有交上一份让儿子“基本满意”的成绩单。

上了大学以后,罗新发现大学里人才济济,他既没有地瓜的天赋,也没有张森河灵敏的思维,唯有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才能在各个方面占据优势,成为被人仰望的目标。当地瓜与张森河在枪林弹雨中激烈厮杀的时候,罗新不是在自习室刻苦学习,就是在学生会忙碌。罗新庆幸地瓜完全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否则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他也曾经暗自嘲笑张森河,明明很聪明,却把心思分了一半谈恋爱,再把剩下的再分一半打游戏,以至于成绩平平。

毕业多年,如今正是拼搏的年纪,张森河与地瓜都在热火朝天地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着,而罗新却已经习惯了活在别人的期望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做给别人看,他总要成为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一个。他受不了自己败给竞争者,更受不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从他身上移开。当罗新的人生跌入谷底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真正值得遥望的目标,能在患难中给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罗新虽然有很好的口才,但这些话他是说不出口的,他像一只反刍的羊,把这一团团苦涩的抱怨不停地翻上来咀嚼,越嚼越苦。罗新本以为妻子最能理解他,安慰他,但事与愿违。罗新把心里的苦楚和戾气都加工成暴躁恶毒的语言,没头没脑地发泄在妻子身上,而那时候乔丽也处在劳累和焦虑中,她既不能作为妻子安慰他,也不能作为心理医生帮他疏导,二人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冷战。最后乔丽索性不再来医院照顾,而是给罗新请了个护工。

罗新的护工邱姐是个精壮能干的农村妇女,五十多岁年纪,待人热情,尽职尽责。罗新跟这种阶层的人从来没什么共同语言,开始他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从不跟邱姐多说话。邱姐懂得察言观色,她也不去打扰罗新。住了几天院,罗新病情略有好转,最初的急躁心情渐渐平复了一些,才开始注意到她。罗新眼睛看不清,耳朵却越来越灵敏,他常听见邱姐在小声儿嘀咕什么。

“邱姐,您在读书吗?”

“哎呀,吵着您了吗?我没什么文化,读的不好。不像您是大学教授,那得读多少书呀?罗老师你是教什么课的?”

邱姐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这问题问得罗新挺尴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不吵。我教什么课,说出来您也不会明白,我主要是做关于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简单点说,就是机器人,你听说过吧?”

“这么高级呀,人工智能我在电视上看过,能把下棋的世界冠军都赢了。我听说咱们医院也有机器人。将来有很多事情都会让机器人做,有机器人医生,机器人护士,机器人厨子。哎,以后我们这些没文化的人,连护工也当不了了。”

“机器人要替代人类劳动者,还要过很多年呢,您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我俩儿子都上大学了,都有出息。等他们毕业上班了,我也就该回老家了。老家的院子可宽敞了,住着养人。感谢主啊,上个月我总算租到个合适的房子,挺好的房子,一个月才300块。”

“您把两个儿子都供上了大学?那可真了不起。”罗新很惊讶邱姐能把两个孩子都供上大学,但他无法想象,在北京月租金300块钱的房子是什么概念。

“早些年我老伴在矿上干活,吸坏了肺,再也干不了重活,感谢主保佑,有好心人帮助,让孩子能上学,我就出来打工,供他们吃饭开销。”

“读书改变命运,能让孩子们坚持读书就对了。”

“对,读书好,我可是一天学都没上过,不能再让孩子像我一样。”

“您刚才在读的是《圣经》?”罗新听说过有不识字的人能读《圣经》,没想到真有其事。

“是呀,我读的不好,影响您休息了吧。”

“不会,我也好久没看书了,您可以大点声读。”

“那您可别笑话,哪里读错了您告诉我。”邱姐高兴地捧起一本只有巴掌大的袖珍《圣经》,像个小学生一样,用手指指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起来:

“你这论断银的,无论你是谁,也无可推……”

“推诿,还有,不是‘银’,是‘人’。”罗新给她纠正。邱姐认真地从头再念:

“你这论断人的,无论你是谁,也无可推诿。你在什么事上论断人,就在什么事上定自己的罪……”窗外,一阵暴风夹杂着冰雹骤然而至,紧接着是雷雨大作,罗新听见雷声滚滚,噼里啪啦的声音急促地敲打着玻璃。

“你这人哪,你论断行这样事的人,自己所行的却和别人一样,你以为能逃脱神的审判吗?还是你藐视他丰富的恩慈、宽容、忍耐,不晓得他的恩慈是领你悔改呢?你竟任着你刚硬不悔改的心,为自己积蓄忿怒……”

邱姐不受雷雨声干扰,反而更加兴奋,她提高清亮的嗓音,继续念这部《罗马书》,在她磕磕巴巴的念诵中,罗新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如雷电穿心一般,直击他的灵魂深处。风声 ,雨声,读书声,汇成一场惊天动地的狂想曲,在他的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仿佛两重不同的旋律在乐曲中彼此交织,其中一种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另一种:骄傲被威严压制,懊悔被宽恕托起,愤怒被善意揉碎,冷漠被热情烧融,忧伤被希望点亮,黑暗在耀眼的光芒中改头换面,绽放异彩。那一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见了一个男人在放声大哭。

罗新的双眼,仅有极弱的光感,却在那一刻,穿过一切有形的物质,清晰地看到了雷电交织出来的奇异景象,它跨越时空与感官的界限,高悬于罗新的想象力与理解力之上,描绘出一幅幅自创世到未来的奇妙画卷。那些画面意境幽深,色彩瑰丽,无法描述更无从解释,只存在于罗新一人的记忆中,被他小心地封藏。

那个暴风雨之夜,罗新永远记得。那天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圣经》里的神,不是外国人的神,不是教堂里的神,也不是别人的神,而是他罗新的神。

那一天,他在一叠医院交费单的背面,摸索着记下了很多祷告,其中一条是这样的:

神啊,我感谢你,你虽然带走了我的父亲,却把姐姐还给我。我相信你会让一个名叫孙晓菲的孩子,承载着你长阔高深的爱,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会亲自引领TA,让TA健康成长,在你的旨意中,渡过完美的一生。

罗新不久病愈出院,生活和工作逐渐恢复正常,眼疾有时会复发,直到多年后才被基本治愈。激素治疗使他的身材胖得走了样,从此世上再没有英俊高傲的罗公子。认识他的人,都发现他身上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他变得既像孩子一样简单快乐,又像年长者一样淡然宽和,嘴上少了抱怨和挑剔,心中多了包容与怜悯。这一年冬天的某个寒夜,罗新拨通了邱姐的电话,关切地问道:“邱姐,您的房子还能住吗?要是没地方住,可以来我家!”

列车到站,罗新放下回忆,走出了地铁站。夜色中传来隆隆的雷声,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罗新一边往家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

“地瓜,森河,还有陆嘉平,你们的‘天问二’或是‘陆九’,不论有多么神奇,我一点儿也不羡慕,因为早在三十年前,我就经历过了,那时候还没有人工智能来掺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几颗雨点掉在罗新脸上,他加快脚步跑进了楼门,雨骤然变大,罗新的目光越过远方亮起的闪电,向新城的方向望去,轻声说:

“你也会经历一场暴风骤雨,也许就在今天,张森河!”


以上情节 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 纯属巧合啊巧合。

天问 (27) 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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