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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是沈从文的边城,不是我的边城

边城是沈从文的边城,不是我的边城

作者:小说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9-12-20 17:18    浏览量:

凤凰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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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坐了那只新油船向下河走去了,留下傩送二老在家。老船夫方面还以为上次歌声既归二老唱的,在此后几个日子里,自然还会听到那种歌声。一到了晚间就故意从别样事情上,促翠翠注意夜晚的歌声。两人吃完饭坐在屋里,因屋前滨水,长脚蚊子一到黄昏就嗡嗡的叫着,翠翠便把蒿艾束成的烟包点燃,向屋中角隅各处晃着驱逐蚊子。晃了一阵,估计全屋子里已为蒿艾烟气熏透了,才搁到床前地上去,再坐在小板凳上来听祖父说话。从一些故事上慢慢的谈到了唱歌,祖父话说得很妙。祖父到后发问道: “翠翠,梦里的歌可以使你爬上高崖去摘那虎耳草,若当真有谁来在对溪高崖上为你唱歌,你怎么样?”祖父把话当笑话说着的。 翠翠便也当笑话答道:“有人唱歌我就听下去,他唱多久我也听多久!” “唱三年六个月呢?” “唱得好听,我听三年六个月。” “这不公平吧。” “怎么不公平?为我唱歌的人,不是极愿意我长远听他的歌吗?” “照理说:炒菜要人吃,唱歌要人听。可是人家为你唱,是要你懂他歌里的意思!” “爷爷,懂歌里什么意思?” “自然是他那颗想同你要好的真心!不懂那点心事,不是同听竹雀唱歌一样了吗?” “我懂了他的心又怎么样?” 祖父用拳头把自己腿重重的捶着,且笑着:“翠翠,你人乖,爷爷笨得很,话也不说得温柔,莫生气。我信口开河,说个笑话给你听。你应当当笑话听。河街天保大老走车路,请保山来提亲,我告给过你这件事了,你那神气不愿意,是不是?可是,假若那个人还有个兄弟,走马路,为你来唱歌,向你求婚,你将怎么说?” 翠翠吃了一惊,低下头去。因为她不明白这笑话有几分真,又不清楚这笑话是谁诌的。 祖父说:“你告诉我,愿意哪一个?” 翠翠便微笑着轻轻的带点儿恳求的神气说: “爷爷莫说这个笑话吧。”翠翠站起身了。 “我说的若是真话呢?” “爷爷你真是个……”翠翠说着走出去了。 祖父说:“我说的是笑话,你生我的气吗?” 翠翠不敢生祖父的气,走近门限边时,就把话引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爷爷看天上的月亮,那么大!”说着,出了屋外,便在那一派清光的露天中站定。站了一忽儿,祖父也从屋中出到外边来了。翠翠于是坐到那白日里为强烈阳光晒热的岩石上去,石头正散发日间所储的余热。祖父就说:“翠翠,莫坐热石头,免得生坐板疮。”但自己用手摸摸后,自己便也坐到那岩石上了。 月光极其柔和,溪面浮着一层薄薄白雾,这时节对溪若有人唱歌,隔溪应和,实在太美丽了。翠翠还记着先前祖父说的笑话。耳朵又不聋,祖父的话说得极分明,一个兄弟走马路,唱歌来打发这样的晚上,算是怎么回事?她似乎为了等着这样的歌声,沉默了许久。 她在月光下坐了一阵,心里却当真愿意听一个人来唱歌。久之,对溪除了一片草虫的清音复奏以外别无所有。翠翠走回家里去,在房门边摸着了那个芦管,拿出来在月光下自己吹着。觉吹得不好,又递给祖父要祖父吹。老船夫把那个芦管竖在嘴边,吹了个长长的曲子,翠翠的心被吹柔软了。 翠翠依傍祖父坐着,问祖父: “爷爷,谁是第一个做这个小管子的人?” “一定是个最快乐的人,因为他分给人的也是许多快乐;可又象是个最不快乐的人作的,因为他同时也可以引起人不快乐!” “爷爷,你不快乐了吗?生我的气了吗?” “我不生你的气。你在我身边,我很快乐。” “我万一跑了呢?” “你不会离开爷爷的。” “万一有这种事,爷爷你怎么样?” “万一有这种事,我就驾了这只渡船去找你。” 翠翠嗤的笑了。“凤滩、茨滩不为凶,下面还有绕鸡笼;绕鸡笼也容易下,青浪滩浪如屋大。爷爷,你渡船也能下凤滩、茨滩、青浪滩吗?那些地方的水,你不说过象疯子吗?” 祖父说:“翠翠,我到那时可真象疯子,还怕大水大浪?” 翠翠俨然极认真的想了一下,就说:“爷爷,我一定不走。可是,你会不会走?你会不会被一个人抓到别处去?” 祖父不作声了,他想到被死亡抓走那一类事情。 老船夫打量着自己被死亡抓走以后的情形,痴痴的看望天南角上一颗星子,心想:“七月八月天上方有流星,人也会在七月八月死去吧?”又想起白日在河街上同大老谈话的经过,想其中寨人陪嫁的那座碾坊,想起二老,想起一大堆事情,心中有点儿乱。 翠翠忽然说:“爷爷,你唱个歌给我听听,好不好?” 祖父唱了十个歌,翠翠傍在祖父身边,闭着眼睛听下去,等到祖父不作声时,翠翠自言自语说:“我又摘了一把虎耳草了。” 祖父所唱的歌便是那晚上听来的歌。

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座不老的边城,或许是古都长安,或许是水乡金陵,亦或者是那湘西凤凰。时代的变迁,不同的是地点,相同的是情感和执念。

我过去不喜欢《边城》,现在依旧不喜欢。

情感,执念。

忘记最早知道这本书的确切年纪,大概总不会晚于高中。

这是我再次读完沈从文先生的《边城》之后的唯一想法。我始终年龄尚浅,读不透什么民族情感、大义凛然,唯一看到的是山清水秀、风景怡然的湘西边城“茶峒”风光,听到的是声音清脆、曲调悠扬的歌声,感受到的是善良仁义、淳朴敦厚的民风民情,和那热烈而又内敛、真诚而又含蓄的懵懂爱恋。

生平买的第一本书是冰心的《繁星•春水》,是在小学。抱着宝贝书,好像收藏家抱着珍贵古玩,贴心窝儿放着,格外珍惜。后来就迷上了看书,初中算是主动有意识像猛禽出击狩猎似的寻找各种可以阅读的纸质读物,杂志也好,小说也好,一点也不挑食。

关于这部作品中的民族情感,沈从文先生在书的序部分写的相当详尽,他说:“我将把这个民族为历史所带走向一个不可知的命运中前进一些时,一些小人物在变动中的忧患,与由于营养不足所产生的“活下去”以及“怎样活下去”的观念和欲望,来做朴素的叙述。”

听闻沈从文的大名也大抵是在那个阶段。据说他给张兆和写过许多情书,却被张兆和告到了校长胡适那边。小道消息似乎比沈的文字更有魅力。

而对于这部书的读者,他说:“我的读者应该是有理性的,而这点理性便基于对中国现社会变动有所关心,认识这个民族的过去伟大处与目前堕落处,各在那里很寂寞的从事于民族复兴大业的人。”

再来就是应试教育规定必须背的那些玩意,课本还节选了《边城》的一部分。那是我第一次读《边城》,节选的部分如果记忆不刻意作怪的话,我记得是翠翠去镇上看船,被傩送送回家,还有傩送和天保在崖上给翠翠唱情歌,翠翠说好像在梦里采了一把虎耳草的部分。

处在现在和平安宁的现代社会,我们是有理性的。或许我们没有办法去理解民族危亡时刻的那种紧急感,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设身处地地去想象当时社会所面临的局面,但是从先生的字里行间却可以看出来他对民族的执念与期盼。

很多人告诉我喜欢《边城》,我也每每郑重其事地说我不喜欢《边城》。原因呢,那时也说不太清,仅仅看了几章节选,就堂而皇之地告诉人家我不喜欢《边城》是不是有点草率呢?现在我看完了《边城》,我依旧还是那个态度,我不喜欢《边城》。

我完全可以理解到底是如何的处境,才能让一个作家用手下的笔绘造了这样一座美丽的边城,到底是如何的期盼,才能让一个不染世俗尘埃的民族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承认这部小说相当完美,像手工艺匠人经久打磨出来的艺术品,细节丰满,人物立体,情节也完整,可是因为所用的材质我并不钟意的缘故,所以到底是不爱的。我讨厌那些人物弯弯曲曲的性格,缺少些北方人的直爽。你若说那是边城人民特有的地方性格,我也不好辩驳什么。倘若遇见这样的人呢,我肯定会刻意保持距离,不愿多么交心。

故事中的边城

要我说,整个《边城》的悲剧完全是人物性格引起的。翠翠喜欢傩送偏偏不说,羞答答的;老头子也是怪,非对天保说,车路马路任你选;傩送喜欢翠翠却不去问翠翠的心意,而和自家兄弟一起去崖上唱歌,最后闹成了一场天大误会,葬送了天保,也在翠翠和自己之间划了一道天堑。

而这一切的情感全部被他融进了他的湘西边城里。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感觉得到,《边城》里只是叙述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故事:

除了天保明言自己喜欢翠翠以外还有什么人是干脆的?老头子虽然爱翠翠,但他在这一悲剧上要负一半责任,在和傩送发生误会前后几乎没有一次明确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每次都七拐八绕,让人摸不清究竟。

在湘西风光秀丽、人情质朴的边城,生活着靠摆渡为生的祖孙二人,外公年逾七十,仍很健壮,孙女翠翠十五岁,情窦初开。他们热情助人,纯朴善良。两年前在端午节赛龙舟的盛会上,翠翠邂逅了当地船总的二老傩送,并在不知情为何物的情况下芳心暗许。而傩送的哥哥天保也喜欢上美丽清纯的翠翠,并托人向翠翠的外公求亲。而地方上的王团总看上了傩送,情愿以碾坊作陪嫁把女儿嫁给傩送。傩送不要碾坊,只要渡船,宁愿作个摆渡人。于是祖父想出办法,让兄弟俩唱歌求婚,让翠翠自己选择。后来天保知道翠翠真正喜欢的是傩送,为了成全弟弟,外出闯滩,遇意外而死。傩送觉得自己对哥哥的死负有责任,而在追求的过程中又得不到翠翠的回应,所以决绝的抛下翠翠出走他乡。外公因翠翠的婚事操心担忧,在风雨之夜去世。留下翠翠在碧溪岨上孤独地守着渡船,痴心地等着傩送的归来。

我尤其不喜欢翠翠小女人的作态,喜欢就是喜欢,你不好意思告诉意中人,哪怕告诉亲近的爷爷,也不至于让老头子去和天保说走什么车路马路。老头子之所以对天保说这句话,也是因为对翠翠的心意那时还不了然。倘若翠翠一早就让爷爷清楚,可能老头子就会果断地拒绝天保,也不会有后来两兄弟斗歌发生,天保也不至于下茨滩丧命。

最终以不算太悲的悲剧结尾,给人留下深深遗憾的同时,却又不得不感叹,边城里的人拥有的最纯粹的爱情,无关金钱利益,无关名利地位,只为了那个心中令自己欢喜的人。

你说翠翠这样是因为中国传统女子都是这样,一定要含蓄委婉,即使喜欢也不能说出来,一定要让男人来先对自己表达,这样才算矜持,才算得体合乎礼节,我也就呵呵。那我倒让你去算算中国古典戏剧和生活中多少女子为爱私奔呢?我就欣赏卓文君,为了爱和司马相如私奔,敢当垆卖酒,在司马相如移情别恋时,也敢以一首《白头吟》申饬。不管男人女人都是人,你为什么不敢主动表达你的情感呢?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何必让别人去揣度你的心意呢?如果说翠翠的个性是时代使然,是环境使然,那我也因为唾弃这时代和环境的畸形,而一并不喜欢这部小说。

谈到感情,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作品中写妓女的那一段:“由于边城的风俗淳朴,便是作妓女,也永远那么浑厚,遇见不相熟的主客,做生意时得先交钱,数目弄清楚后,再关门撒野。”

 我喜欢童话,童话中的世界全是纯粹的善和纯粹的恶,善与恶对比分明,善永远会打败恶,所以王子和公主一定白头偕老。可《边城》算什么呢?沈从文将他纯粹的美的幻想都熔铸在这部小说里了——一个没有恶人的纯粹的乌托邦的世界。小说中的人全是守望相助,全是舍己为人,老头撑渡船不肯要船钱,为渡客提供烟丝;顺顺对老头子也好,送东西;傩送和天保也是好人,人格上简直完美无缺。可《边城》能当作童话来看吗?《边城》并不是童话啊,这是一部乌托邦的小说。哪怕是乌托邦中刻画的人也总得是个复杂的人性吧,有善的同时也应该有人之所以为人的自私、狭隘等等脾性吧。这在《边城》中一概没有。

她们拥有浑厚的性格特点,但是身份上却又注定不能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她们不能掌控她们身体的归属,但是却有权利去支配她们的那份真情。

 但我承认除了我不喜欢的部分以外,《边城》在艺术性上几乎无可指摘,里面的风俗人情,乃至一些生活环境的描写都很真实,读的时候,就好像这个四川和湖南交界的临水边城真的存在于眼前似的。

“短期的包定,长期的嫁娶,一时间的关门,这些关于一个女人身体上的交易,由于民风的淳朴,身当其事的人不觉得如何下流可耻,旁观者也就不用读书人的观念,加以指摘和轻视。”

《边城》用人性描绘了一个瑰丽而温馨的“边城”世界,这里人性皆真、皆善、皆美,由每个人身上所焕生的人性美、人情美营造了这个世界,这里看不到邪恶、奸诈和贪欲;这里有贫富区分和社会地位高低的差别,但他们都互相亲善着、扶持着;这里也有矛盾,但那决不是善与恶的冲突;小说结局是悲剧性的,但也绝非是奸邪之徒所致。

正如批评家刘西渭所说:“这些可爱的人物,各自有一个厚道然而简单的灵魂,生息在田野晨阳的空气。他们心口相应,行为思想一致。他们是壮实的,冲动的,然而有的是向上的情感,挣扎而且克服了私欲的情感。对于生活没有过分的奢望,他们的心力全用在别人身上:成人之美。”

这也是沈从文先生在文章开始的序中解读的:“就我所接触的世界的一面,来叙述他们的爱憎与哀乐,即或这支笔如何笨拙,或尚不至于离题太远。因为他们是正直的、诚实的,生活方面极其伟大,有些方面又极其平凡,性情有些方面极其美丽,有些方面又极其琐碎。”

这些人性的特点在作品中的每一个人物身上都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而我相信,很多人印象最深的一定是主人公翠翠,她那双清明如水晶的眸子,以及她清澈纯净的性格,都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她天真善良,温柔恬静,在喜欢上一个人时,便痴情地在原地等候着那人,不管他何时回来,也不管他能不能回来。

说到这里,我就想到了作品结尾的那段话,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话,很有催泪效果。他说:“可是到了冬天,那个圯坍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青年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每每读到最后,我都有点儿抱怨先生,为何不给翠翠一个完美的结局,至少让二老回到碧溪岨看到,在这里还有一个傻傻的女孩子在等着他呀。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这份遗憾,才让这部作品被写活了,而这座边城也终将留在先生的心底,成为一种带有独特情感的执念,也会留在后世每一位读者的心底,为了那份独特的感情和执念。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我想,等四五十年后,我们会有闲心,到那时我们便可以去找寻这个世界上的那座边城,然后在那里生活,之后去遇见先生笔下的翠翠、二老,那时候或许我们和他们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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