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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散尽人情处——读《目送》有感

乱花散尽人情处——读《目送》有感

作者:书评随笔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20-02-16 21:20    浏览量:

相对于文史考证,我更钦服严晓星“识小”文字对金庸小说中隐幽人情世故、世道人心之发覆。世间万般书本,说到底都是写人。金庸小说的魅力,固然在于其荷载的深厚文化传统,更在于写透了人性与世情。

文/石仅

欲罢不能地品读完严晓星的《金庸识小录》,我不得不承认,即使读闲书,也确乎是有境界高下的。就像学者胡文辉在序中所说,金庸小说是我们一代人“成长时代共同的青春课程和集体记忆”,但读过也只在纸上江湖快意恩仇一番,很少人像严晓星那样,能够不紧不慢地写出“识小录”这样文史互证的文字来。四十二篇札记,加上所附《金庸年谱简编》,不足十万字,多是对金庸作品的溯源、索隐、发微、指谬,旁征博引,趣味横生;而又不动声色,扎实耐读。这需要“读书心细丝抽茧”的细读,需要这个喧嚣时代稀缺的淡定,还得有“杂食”读书练就的强大“消化能力”。这种读书功夫与境界,胡文辉与萧恒等读书界博雅君子多有揄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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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文史考证,我更钦服严晓星“识小”文字对金庸小说中隐幽人情世故、世道人心之发覆。世间万般书本,说到底都是写人。金庸小说的魅力,固然在于其荷载的深厚文化传统,更在于写透了人性与世情。严晓星循此而入,知人论世,读书得间,故常能在他人轻忽处盘桓咀嚼,深得三昧。金庸修改《书剑恩仇录》时,将周仲英杀子的情节改为怒中失手;《倚天屠龙记》中宋远桥杀子未遂,《侠客行》中父亲宁可性命不顾,也要“护孽子周全”。在列举上述笔墨后,严晓星引金庸随笔《韦小宝这小家伙!》中所说“大义灭亲这句话只是说说好听的,向来极重视亲情人情的中国人很少真的照做。倒是‘法律不外乎人情’、‘情理法律兼顾’的话说得更加振振有词。说是‘兼顾’,实质是重情不重法”,指出金庸在这一问题的思考,日趋温情,贴近本民族心理特点。1977年金庸反思自己《倚天》一书写到张三丰见张翠山自刎悲痛、谢逊听到张无忌死讯,“书中写得也太肤浅了,真实人生中不是这样的。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严晓星敏锐地指出这句“舒缓的蕴涵着深深的体会和失落的话”,实则指1976年10月金庸长子自杀这一伤心之事。“平平淡淡十个字,正是作者心血所系,倘若不知其详,闲闲读过,岂不体会不到作者的大悲之心?”此正是结合“今典”读小说的高明之处。《蝶梦记》一则,则引金庸《中国民间艺术漫谈》中提及故乡流传梁祝故事,并称双飞蝴蝶为梁祝之习俗,解读《书剑恩仇录》、《白马啸西风》、《倚天屠龙记》、《连城诀》等书中多处写到蝴蝶蹀躞,主题皆为哀伤和不幸。这种抓住典型意象的读书法,犹如当年鲁迅以药、酒等把握魏晋风度,大大加深了对小说立意的理解。

远山,晚月

人情物理之特殊处,无疑是政治。严晓星不满意当下太多庸碌的传记作者卖力地称呼“金大侠”,而忽视金庸一生以政治融入小说与社论的做法,认为应该抓住金庸的政治情怀这一主线。此可谓的论,超出种种“金学”家言多矣。黄药师其人,离经叛道,至情至性。严晓星剖析这一形象的创作,与1959年金庸与《大公报》左翼阵营冲突而最终离开大有关系,“郭靖还是规规矩矩地向着大侠的未来成长,黄药师却光彩夺目地寄托着他对教条的厌恶与对个性的张扬”。《神雕》、《笑傲》等屡写正邪主题并向“正邪不分”发展,正是60年代金庸不满左翼阵营教条主义而自立门户,坚持独立思考,反对“文革”等心路历程的曲折寄托。因此《天龙八部》中萧峰在聚贤庄中与往日兄弟干杯断义,未免是作者“借聚贤庄中的酒杯,以浇自己胸中的块垒”。作者引金庸与池田大作对话提及幼时读《三国》为蜀亡而流泪这一个体经历,解读《鸳鸯刀》中“仁者无敌”四字,认为金庸所说“仁,一是重视和平,坚守和平;二是重视人民生活,改善经济。为政者以此为出发点,就是成功的政治。这种政治定会赢得人心,胜过穷兵黩武和漠视民生的政治”是理解金庸小说的钥匙与金庸的政治思想的基点。

晨曦撩开层层的云雾,透过薄薄的窗纱,轻轻洒在一本新书上。封面是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像参差不齐的野草,蔓延了整个封面。与清淡的阳光交织在一起,展现出生命的勃勃生机。

《笑傲江湖》中令狐冲在洞中“诸人都如失却了理性,没头苍蝇般瞎窜”的混乱群体中,为摆脱死亡威胁,丧失理性,陷于疯狂。《碧血剑》所附《袁崇焕评传》提到民众听信谣言,大骂袁崇焕害人。“合群的动物在遇到危难时,往往会撕杀同类。”严晓星引莫斯科维奇名作《群氓的时代》,分析这种谣言主宰之下群体关系疯狂恶化的混乱情景。再如作者胪列赵俪生引唐文标语、钱锺书引古罗马诗人语,解读《射雕》中郭靖诘问成吉思汗“一人威风赫赫,天下却不知积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儿寡女之泪。……人死之后,葬得地下,占得多少土地?……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作者以此发掘出金庸小说反思战争这一文眼。上述读金方法,可以说几近政治伦理学的哲学层面了。不过这种解读,也偶有误记之处。如《保守主义》一则中,严晓星引《天龙八部》中对“新法”的排斥、金庸在《明报》制度化进程中的点滴改良,以及认同邓公“摸着石头过河”的政治理念,认为金有稳健、保守思想。这自然是知人之论。但书中偏多出一笔,说借用时下某些学者对20世纪知识分子的代际分法,金差不多要归入“一二·九”一代,“而这一代的总倾向,恰好是‘文化保守主义’”,此言差矣。1924年出生的金庸,在附录的年谱中“一二·九”之年空白无所记。更重要的是,韦君宜等“一二·九”一代,多专注政治且激进,何尝文化且保守!如果说光芒四射的晚年,也多以其“衰年变法”与反思批判性回归到自由主义之思想原点,而与“文化保守主义”格格不入啊。

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目送》,目光随着翻页的轻响,一点点变得敏感、惆怅、迷离。

现代史上以杂学著称的周作人在《一蒉轩笔记序》里曾说:“文章的标准本来也颇简单,只是要其一有风趣,其二有常识。常识分开来说,不外人情与物理,前者可以说是健全的道德,后者是正确的智识,合起来就可称之曰智慧。”从人情物理处读金庸,严晓星的“识小”,庶几近之。

我不曾想过母亲的逝去,也不敢想。就像一片黑暗中透出一条裂缝,你却不敢触摸,害怕那裂口越来越大,直至撕裂你所谓的世界。尽管我努力逃避,但《目送》中刻板的印刷字体还是把软弱的我从黑暗的角落里揪出来独自面对那片可怕的光明。

我想了很多,想了作者所想,想了母亲所想。却弄不懂我是怎么想的。

晚上,母亲拖着一身疲倦回到家里,不住地抱怨一天的劳累,但钱总是不多。我无言,默默地帮她捶背。她忽然不说话了,轻轻拉住我的手,回头来看我:“傻女儿,妈妈要是不在了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她用那双让我无法逃避的眼睛定定地捕捉我脸上的每个细微情绪。“乱说什么呢!”我慌乱地躲避着,害怕她看到我的不安和惊慌。母亲微微点点头,松开了手,又背对着我:“去睡觉吧,明天要上学呢。” 我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只听见母亲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我终于看完了《目送》,但并没有品完。儿女情长,像生长不休的藤蔓将我裹在里面,几近窒息。

那天,我兴高采烈地把书包和旅行箱塞满,憧憬着五天离开家的军训生活。母亲开着三轮车送我去学校,一路不断地唠叨,嘱咐着昨晚没嘱咐完的嘱咐。我只是点头,尽力压抑着满心将要溢出的兴奋。

离学校还有大约一百米的时候,我急忙跟母亲说:“妈,让我下车吧。”

“我把你送到学校门口,你就不用走这么多路了。”母亲很不解,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两旁的绿化带和高大的樟树依旧在后退。

“不用了,妈,我自己会走的!”看着不远处校门前嘈乱的人群和朦胧的旅行箱,我焦急地大叫。 母亲不管我的无理取闹,径直开向学校。不管我怎么样地大喊大叫,都没能制止她。

三轮车的车斗不住的颤抖,发出破旧的嘶喊,渐渐盖过我的声音。

母亲最终将三轮车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我感到似乎有无数道目光向我投来,脸上火辣辣的,一气之下甩开母亲想要搬行李箱的手,大骂:“你干嘛啊!我说了我自己会走过来的!” 母亲微微一愣,看着负气的我艰难地把行李箱拿下来,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我满面怒色地抬起头,却看见,母亲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一句怒吼的“是”像块岩石梗在喉咙里。我走过去错愕地想解释:“不是的……怎么会呢……这个……”我苍白无力地解释,却无法解释。

她慢慢倒完车,忍不住回头看我一眼,才又回过头,开车走了。 我看见车轮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我看见车斗又在剧烈地颤抖,我看见母亲渐弯的背一起一伏。我看见这些事物全都消失在那个普通的转角。

我想起了那绿色的封皮,我想起了那些文字,我想起了作者的父亲开着廉价小货车将她送到大学侧门,我想起了作者就这样呆呆的站着,看着货车吐出的黑烟消失在转角。

恍惚间,两个年纪的两个女孩,忽然重叠在了一起。

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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